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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報裡這位女僕,帶給了導演一家人滿滿的回憶,也因此讓導演帶給了觀眾們一個半小時滿滿的歡樂,也讓片子橫掃了國際上24項重要的電影獎項。更讓All Movie網站與IMDB網站都給了近乎滿分的評分。

我們來看看這個女僕的生活。

她在這個家庭做了23年的女僕,電影裡的她已經是個身形臃腫的中年婦女了。每天她在小小的僕人房間裡醒來、簡單梳洗後,就給還睡在床上的男女主人送上早餐順便喚醒他們。

然後是給家裡三個小孩準備早餐與出門衣物。

送他們全部的人上班上學之後,她清理一切。廚房、浴室、所有的房間、客餐廳,這一家大概兩三層樓高,還有一大片草坪與游泳池。接著,洗衣服、床單,折衣服、折床單、分類放好。收拾每一個房間的凌亂,然後準備晚餐。晚餐結束之後再繼續清洗一切該洗的。等所有的人都被照顧妥當,她才有時間洗澡、睡覺。

然後沒多久,天又亮了。

就這樣,23年。

我光是key in下來我都不耐了。

什麼讓她撐了23年?當然不單純只是薪資。她根本已經把自己當成這個家裡的一份子了。

『孩子們很愛我。』電影裡她說了不只一次。

雖然我們看見的是青春期的大女兒成天只跟她過不去,甚至為了好友沒有零食可以吃,就要媽媽把她辭退。另一個初長成的兒子更是跟她沒說上幾句話,唯一的牽連就是每天床單上留下的青春男兒的痕跡。只有最小的兒子還會被她抱著保護不受哥哥的欺負,但我們當然知道,幾年後,當他長大了,應該也像哥哥姊姊那樣吧?

『她以為她是誰啊?』大女兒這樣跟媽媽抱怨。

這個大女兒大概真的很討厭這個女僕吧?連當了導演都還記得要把這位女僕的惡形惡狀拍出來,讓她的惡形惡狀來取悅我們。

她應該沒想到這個女僕除了讓她的童年在安穩中長大,有一天還會讓她的電影在世界上發光發熱。

對啊,她以為她誰?不就是一個家裡的女僕?

所以電影裡當她死撐著快要痛死的頭,寧願服成藥而不去看醫生,直到昏倒送醫,都還念念不忘家中大小事的時候,觀眾笑了。

當電影裡她硬是臭著臉,對付那些新上任要幫她分擔工作的心女僕們時,觀眾笑了。

當她和那些新來的女僕大鬥法,趁她們出門時把門反鎖,再裝聾作啞的用大聲的吸塵器假裝沒聽到敲門,不讓她們進來的時候,觀眾樂不可支。

全場最高潮的笑點落在她被氣得傷心大哭,邊刷浴缸邊被新來的白目女僕抱進懷裡時。

因為白目女僕不了解她到底在哭什麼,而觀眾卻知道。最清楚她的苦的觀眾們,卻在那時笑得最淋漓盡致。

 導演到底是真的有自覺的造成這樣諷刺十足的反差效果,抑或是她其實是帶著某種優越感在看女僕這門行業的,我們不得而知。但【女僕】這部電影,卻會在讓觀眾笑不可抑中,同時讓部份的我們,在笑聲裡意識到了階級觀點與身為勞工的悲哀。

 

很幸運的在試片會上與林靖傑導演重逢。我們這認識了十幾年的朋友,在他幾年前開始關懷台灣的勞工生態與議題後,失聯了。因為他讓自己專心泡在勞工朋友中。於是,在這次的重逢後,與他在戲院附近喝咖啡小聊,他為我帶來了不同的觀點。

 站在勞工方的觀點。打破了我原本單純站在一個女性的角度來看這部電影的感受。

(如,一個女人,為了一個根本得不到的夢想(地盤)而努力,到頭來,還是只能戴上耳機,用自己騙自己的方式認為尋找到另一片天了?)

(很高興我這觀點也帶給阿傑導演另一個不同於勞工為出發的感受哈。)

 

(但怎都如此悲哀與負面?明明電影好笑的要命。)

 

電影因為標榜著是導演親身的經歷,我們也馬上得知了導演本人就是這個家庭裡的大女兒,兩相對照下,我們看見了這個大女兒依然不了解這個女僕到底是在不爽什麼。(這女僕永遠一副撲克臉!)

她在這部電影裡,為這女僕找到了不爽的理由:女僕自己與家庭間的關係不睦、女僕沒有愛情還是處女、女僕個性自閉不愛朋友、女僕凡事吹毛求疵自己討累。

我不知道當導演本人跳脫出當事人的身分,化身觀眾,坐在螢幕前看著自己的完成品時,會不會其實突然懂了這女僕的不安感,但我很開心這電影讓我們看見了屬於階級上,那種將近可以感同身受的角度。

  

除了出錢的大老闆外,其實我們每一個人都是勞工呢。導演林靖傑說。

 

這個真實存在的女僕,在得知雇主把自己的故事拍成電影後,離職了。我相信她在踏出這個她用命守了二十幾年的家時,心裡的舒坦一定比電影結尾的女僕更開懷個數倍。

別人可以不懂我,但一手拉拔長大的妳是這樣看我的?我替那女僕在真實世界裡這樣配上os

但,守了幾年又如何?外人就是外人,守了一輩子都還是外人啊。

他們那些忘恩負義的傢伙,長大之後他們就會把你忘了!』電影裡其中一個新來的女僕這樣對她吼著。

『那些孩子很愛我。』電影裡的女僕說。

 

這個電影就是她愛妳的方式。

 

試映會上笑聲不斷的【女僕】,絕對不是一部輕鬆喜鬧片。它有許許多多的面相可以探討、感受,或許就是這部電影的奇妙之處。

 

看著為了要死守地盤的勞工女僕在電影裡作盡所有令人不可思議的蠢事,我們哈哈大笑。而哈哈大笑的我們,大部分都是勞工呢。你以為?

 

(誰又在笑著我們?)

 

 

 

圖片來自奇摩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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