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島嶼寫作.jpg  

文學,在我到目前為止的生命中佔了好大好大好大的一塊。

從小學我就好愛學大人讀詩詞散文,雖然我的時代是從席慕容與朱天心開始。並且也一直到今年我才讀上[未央歌]的鹿橋。

曾經因為被媽媽告知小時候有演過林海音[城南舊事]裡,大堆頭小孩的其中一個,而高興的拿來說嘴到現在。然後有一天在明星咖啡廳突然發現我最愛的座位竟是周夢蝶的位置,我又把這筆巧合放進了我的炫耀名單裡。余光中我永遠都處在“拜讀中”、鄭愁予不好懂所以讀得好慢,而王文興?對我來說還是一個問號。楊牧則一直在我“即將閱讀”的等待書單,但其實我又很逃避,畢竟他是那麼強大,我,能懂嗎?

對於這些文壇的大前輩,我好著急我的閱讀進度,當然,也很擔心我的理解程度。畢竟對我來說,他們是屬於傳說中的。

周夢蝶、余光中、鄭愁予、王文興、楊牧、林海音

原本我以為他們將永遠在傳說裡,而在島嶼寫作的他們這次從傳說走了出來。

 

我不愛翻譯文學的,文學有讀原文的必要性。

而電影我又特愛屬於台灣的,畢竟也是與文學一樣有某種屬於“原文“的概念。

 

所以這次的[他們在島嶼寫作-文學大師系列影展]我也樂在從導演選擇起。

陳懷恩、林靖傑、楊力州、溫知儀、陳傳興

都是文人風格強烈的台灣導演,他們與拍攝對象的配對我認為十分適當。

 

唯一的女導演溫知儀,把楊牧這位太過低調,而讓外人幾近“敬畏”的大前輩記錄得好可愛。他那沒人敢進去的書房,原來窗外特地種上的竹子,是為了不要被人從窗外一眼瞧見。

他有多不喜歡露面呢?在訪問過程中,拍攝團隊跟著他回到了學校,楊牧一直急著要離開,說話和腳步都匆匆忙忙的。被一旁的太太逼問之下才說出:『我這裡認識太多人,被發現了不好。』。

後來他的弟弟回憶年少時的楊牧,的確早就是現在這樣,老待在書房裡不出門的。他們當時還在背後戲稱他有”恐門症“呢!

而他人其實並非嚴肅的,臉上總有一抹靦腆的隱藏式笑容。

他的溫暖,溫知儀看見了/[朝向一首詩的完成]。

 

唯一被紀錄的女性文學家林海音交給了楊力州導演。

她也是唯一一位已經不在人世的被記錄者。而她在文壇的地位就像母親般偉大。

這個艱難的使命,楊力州猶如輕輕拿起似的,再輕輕的放下。可是卻留下飽滿的感動。

導演用林海音生前幾段家庭錄影帶式的,記錄她生活裡的影片,與文壇後輩對她的崇拜和感恩互相交接,搭上粉色童稚的漫畫穿插其中。似乎時時提醒著我們,這個總是海派的出現在大家面前的前輩、這個用生命去提拔文壇後輩、讓大家說到她都感謝不已的堅毅女性,其實一直都還是當年在北京城南的那個女孩,小英子。

這些粉色夢幻的動畫,反而讓我們感受到她過人的堅強。

楊力州一直很會說與“時光流逝”、“世代交替”有關的人生故事( 譬如近作[被遺忘的時光][青春啦啦隊]。)。在本段紀錄片中,最令我難忘的一幕,是林海音的女兒帶著拍攝團隊回到媽媽小時候的住處,當她一邊指著媽媽在[城南舊事]裡描述的地理位置,一邊爽朗的跟拍攝團隊介紹的時候,楊力州在當中交錯剪進了林海音多年前,帶著另外一批人馬回到同樣的地方,對攝影機做著同樣介紹的錄影畫面。同樣的角度、同樣的語句,一個不留神,觀眾會以為是自己眼花了,才會把林海音的女兒看成了林海音...當看仔細了的剎那,已經忍不住紅了眼眶。

兩個世代其實那麼的相像,[兩地]也是。

 

余光中是一個風趣的長輩,對生命總是幽默以對,雖然在作品中並非全然如此。喜歡大自然的他,交給了擅長捕捉大自然美好與感動的陳懷恩導演,讓[逍遙遊]有了貼切的詮釋。

看到那些陳懷恩特地擺進的那些旅程似的段落,不得不想到當時[練習曲]給人的感動。紀錄片是上帝的禮物,只要順著生命走,總是會來到應該到的地方。

就像余光中的作品,他就是一直活,然後就一直寫。順著天的,停不下來的。去到哪就寫哪。初來寫鄉愁,近來就寫西子灣。

『一個地方還沒寫文章就不是你的。』他說,他的作品講述的景像都是真的。『用寫實來造境,就不會作假。』余光中藉著他桌前的檯燈與窗前望過去那佇立在海邊的燈塔這麼告訴我們,彷彿也是在替這一次的[他們在島嶼寫作-文學大師系列影展]做了貼切的註解。

 

 

後記:

目前先看這三部,如果以導演作為選項的話,我十分期待的是林靖傑導演的[尋找背海的人]。因為他還未真正當導演前,也是以投稿的方式,在報上用文字讓自己備受注目。目前來說,我喜歡他的字勝過電影作品,而這次讓他與文學結合,怎能不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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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死小甜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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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卵生水筆仔
  • 楊牧的詩其實蠻可親的,散文容易理解相當有韻味。

    楊牧〈孤獨〉

    孤獨是一匹衰老的獸
    潛伏在我亂石磊磊的心裡
    背上有一種善變的花紋
    那是,我知道,他族類的保護色
    他的眼神蕭索,經常凝視
    遙遙的行雲,嚮往
    天上的舒捲和飄流
    低頭沉思,讓風雨隨意鞭打
    他委棄的暴猛
    他風化的愛

    孤獨是一匹衰老的獸
    潛伏在我亂石磊磊的心裡
    雷鳴剎那,他緩緩挪動
    費力地走進我斟酌的酒杯
    且用他戀慕的眸子
    憂戚地瞪著一黃昏的飲者
    這時,我知道,他正懊悔著
    不該貿然離開他熟悉的世界
    進入這冷酒之中,我舉杯就唇
    慈祥地把他送回心裡